番外篇第三节：映像重建

他想选一个「我们都在，但没有任何事发生」的日子。

    我笑他无聊，他说：「平凡的那一天，才是最想留住的那种日子。」

    我现在好像懂了。

    如果真有梦可以困住人，我大概也会选那一天——什麽都没发生，我们没吵架、没失去谁、也没有镜界。

    只是一起撑着伞，聊些无聊话题，等一班永远不来的公车。

    我最近很常梦见那场雨。

    梦里的细节和现实不太一样，街灯变成了暖hsE，路边的积水映出倒影，但倒影里没有我们。伞下也不再是我们两个，而是我一个人坐着，膝盖搁在长椅边缘，手中握着那本空白书。

    我不知道为什麽这麽安静地坐着，但也没有想走的意思。就像知道那班车不会来，却还是想等。

    有时我会走到旧书堆里翻找过去的课本，有人丢弃了数学讲义，有些破了封面的国文参考书。我会轻轻翻阅，有时候在空白的页边发现铅笔写下的答案痕迹，还能看出字迹急促或潦草。

    我觉得那是某个和我一样存在过的人留下的记号。

    我们都曾是那样的人——不够特别、不太优秀，但用力生活着。

    我捡了一支铅笔，用力地在书角写下自己的名字：莫苓。

    写完那一笔，我愣了很久。

    这个名字，竟然还写得出来。竟然还有一个我，愿意把它写出来。

    那天我在图书馆废墟里找到一本破旧的笔记本。书页破损得厉害，但封面有一行很小的字，用蓝sE墨水写的：

    「有些话，是留给自己看的。」

    我轻轻地翻到最後一页，里面没有名字，却有一段笔记：

    「如果有一天，我连记忆也留不住了，那请让我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