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学而时习之，不亦悦乎。

    「咳咳……」老师假装镇定。

    「你怎麽每天都在乱跑。」

    「……」

    「阿不然要g嘛？」

    「读书啊！！！」

    「你要多读书！」

    「家里没书。」少nV敷衍道。

    「去图书馆！」

    老师扶额，一边走着路，一边觉得头更痛了。

    「图书馆很远。」

    她单手握着握把，另一手指向远方，彷佛那距离有十万八千里。

    「不然，老师可以借我书吗！」

    男子愣了一下。

    「我有《唐吉诃德》你要看吗？」

    「唐吉科德？是谁？」

    「唐吉诃德！」

    「ㄏㄜ德！」

    「好无聊喔！」

    「他很酷喔！」

    「他会把大风车想像成敌人喔！」

    男子双手张开画圈，整个人彷佛正在和不存在的巨型风车决斗。

    nV孩则在和自己为数不多的想像力决斗。

    「……」

    「老师有其他书吗？」

    「唐吉诃德好怪喔！」

    「你不懂馁。」

    「这叫做男人的浪漫！」

    「不然看看《罗密欧与茱丽叶》。」

    「这是很知名的Ai情故事喔！」

    男子戏剧X地伸出手，像舞台剧演员般朗诵。

    「罗密欧为什麽是罗密欧！」

    「茱丽叶为什麽是茱丽叶！」

    「唐吉柯德为什麽是唐吉诃德！」

    nV孩无奈地答道。

    「可以不要这时候突然学会举一反三吗？」

    「重点是浪漫！！！」

    「又浪漫了！」

    「老师有老婆吗？」

    「老师该不会还没有nV友吧！」

    「隔壁志祥说他喜欢我耶！」

    「什麽没nV友！」

    「我这个叫做文人的浪漫！」

    「志祥？对了，我还没问你叫什麽？」

    「我叫晓沐！」nV孩开心地答道。

    「好喔……呵呵，好名字……」男子敷衍道。

    「话说，你爸爸妈妈取名也太特别了吧！」

    「唐吉诃德才奇怪。」

    「我的名字明明就很可Ai。」

    「老了会变晓沐婆婆喔！」男子坏笑道。

    嘴上嫌弃，却还是不自觉又念了一次——晓沐。

    「晓沐是什麽意思啊？」

    「不知道，在早上洗澡？？？？？」

    「……」

    「好难听喔！反正念起来好听就好。」

    「啊老师叫什麽？」

    男子清了清喉咙，像要发表演说般。

    「以墨。我的父母期望我好好读书。」

    「相濡以沫？？？」

    「墨水的墨！！！」男子激动地摆手。

    「以墨掰掰，我家快到了！」nV孩热情挥手。

    「要加老师！！！」

    nV孩转进巷口後，声音也随风散去。

    「相濡以沫吗……」男子喃喃自语。

    「从事文学创作，的确一开始很需要互相帮助……」

    他停下脚步。

    「可是如果只是在小圈子里彼此鼓掌，

    读者圈子也扩散不出去啊。」

    「我们像把几杯水倒来倒去，

    装进新的容器，

    却始终满不起来，也溢不出去。」

    「相濡以沫……」

    那是搁浅在乾涸之地的鱼，

    不得已才互相吐沫维生。

    鱼到底希望什麽？

    是活着，

    还是重回水源？

    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让文字被更多人读到。

    让浪漫，不只是他口中的浪漫。

    远方传来机车声。

    他叹了口气。

    「果然这里的人都不戴安全帽……」

    「算了。」

    「先让晓沐把唐吉诃德念对再说吧。」

    他顿了顿，又小声补一句：

    「志祥真没有眼光。」

    风轻轻吹过。

    文人的浪漫，

    或许从被一个人笑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