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第二年七夕，裴巧思和向星渡结了婚。婚礼在深秋，桂花落尽的时候，他们选了一座山顶的玻璃礼堂，四面都是透明的落地窗，站在里面像站在天与地的交界线上。

    婚礼前夜，裴巧思一个人去了那座观景台。第二百四十八层，强化玻璃依然将夜风拦腰斩断，满城灯火依然如沸。她走到四年前第一次和他讲话的位置，掌心贴在微凉的玻璃上，望着东南方那颗被国贸三期挡住的织女星。

    这一次她看清了。其实织女星一直都在，只不过被光害遮住了大部分光芒，可如果你仔细看，在国贸三期楼顶偏东南五度的地方，有一粒极细极细的光，像一枚被不小心遗落在天幕上的银针，在城市的霓虹海里幽幽地亮。

    手机震了一下，是向星渡发来的讯息：在哪儿？

    她回：观景台。看织女星。

    过了一会儿，电梯叮的一声开了门。向星渡从里面走出来，穿着深蓝色的西装，没打领带，衬衫扣子解到第二颗。他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望向东南方。

    「看到了麽？」他问。

    「看到了。」裴巧思侧过头，额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其实一直都能看到，以前总以为被挡住了，今天才知道，只要够用心，隔着什麽都能看见。」

    向星渡伸手揽住她的肩。他掌心的温度透过大衣传递过来，暖融融的，像一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