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章（腿缝

又瞥见暗壁似有一人脸，正倒悬而凝视着他们。

    沈兆鳞心里悚然一惊，退了小半步，一手将白葭兰揽在臂旁，又仔细地朝那处看去——的确是一张倒着的面孔，只不过不是真人，而是造像，暗壁深处居然凿着一座倒挂的神像。因为倒着，垂眸似是吊眸、笑唇似是愁相，看上去十足古怪。

    不过有此参照，沈兆鳞也很快发现，他们所处的暗室上方，竟是一片倒置的地上景象；这地宫原是玄牝观的镜像，不止房间位置相嵌，连陈设都一模一样。

    抛开最初的惊疑，如此倒是方便他辨认。沈兆鳞对观中凡是能去到的地方都了然于胸，照着记忆，很快就从那几件偏室中走了出来。他一边看，一边暗自心惊——玄牝观中的不少私藏都是赝品仿制，他本以为是为了迷惑信众、或有人中饱私囊吃了回扣所致——可如今看来，珍品都藏在这幽冥诡谲的地宫里——亦或者说，地下的玄牝观才是真的道观，地上只不过是个幌子。

    “我们得找个帮手。”沈兆鳞下定决心，便对白葭兰道，“地宫幽深，难以揣摩，若是有什么伤人机关，在下一介书生，恐怕难以抵挡。”

    “先寻了秦兄来？他武功倒不错。”

    “正有此意。”

    沈兆鳞对他笑了笑，神情却黯淡。他恍然意识到，自己并不想主动提起这位挚友的名字。他将秦弱牵扯进这桩神观疑案，秦弱也将一种毫不矫饰的情感传染给了他。正如那天清晨在散发檀香木气味的长廊中，他听见里屋传来阵阵声响。那种躁动不安的心境，和令人沉湎的rou体欢愉；那场景使他回想起母亲死前的警示：

    ……美是可怖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