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深喉）

    怀瑾回府的时候，天色业已渐晚。他在府中匆匆用了饭，忽闻仆役来报，说是征朔将军登门。怀瑾心中不由微微一怔，一时间竟不明白他的来意，只好穿堂过院，亲自迎了他来。

    长明一见到他就涨红了脸。怀瑾问他用过饭没有，他倒是答得很快，说用过了。直到室内，屏退了周遭仆役，长明方才屈膝而跪，拱手同他道：

    “昨夜承蒙文若相助……长明正不知道应如何作谢礼。”

    话音虽毕，眉毛却仍纠着，可见他确实想了好久。

    这下轮到怀瑾心下一惊了。昨日的事，换作谁来，恐怕余生也不愿再提半次，唯恐予人把柄，他祝长明可倒好，反而敢堂皇地登门拜访，问要如何谢他——这性子简直算是古怪！怀瑾暗暗冷笑一声，不知为何，反而因此升起一丝怒意来，面上也有些发冷了。

    照常说，这时，命他守口如瓶，再好言好语地把他打发了，才是他秦怀瑾办事的态度。可是御史眼珠半转，睃到长明那张在军中养成的稚气未脱又一丝不苟的脸，忽而心下一动，起了捉弄之意。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踱步到胡床边坐了，道：

    “将军想要谢我，也并不难。”

    长明果然得救般抬了头，那双纯粹的黑色眼瞳，好像要跑出来撞人一般。怀瑾见他愣在地上等待指示，便冲他勾了勾手指。

    “过来。”

    长明感到怀瑾身上有种淡淡的疲倦，化成了无形的矜贵和威压，叫他甚至忘了要站起来，唯有膝行到怀瑾的身边。所幸地上铺着狐裘毯。怀瑾碧绿的眼睛如蛇一样盯紧了他，笑着道：

    “昨夜教给长明的东西，不知道有没有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