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梦

有些心虚，一路上总觉得自己要被洞穿。

    直到走到家附近的公园，颂听才觉得自己荒谬，买这个做什么？给裴庭山用？他只会更讨厌自己吧。

    湖水泛着涟漪，深冬时节树木也萧瑟一片，天气阴沉，北风呼啸，颂听最后还是把围巾戴上了。

    但这围巾让他变得很滑稽，围巾太短了而且针脚幼稚，手法粗糙得很，看着也很旧了，只有颜色还算合适。深灰的围巾被颂听戴成红领巾似的。

    这条围巾与颂听相伴真的很久，是裴庭山织给他的，十二岁生日礼物。幼时冬天远比现在冷，两个人上下学经常冻到脸红脖子粗。但当时他们生活拮据，母亲拿不出更多的钱买两条围巾，只买了一条，给了裴庭山。裴庭山皮糙肉厚，宁愿苦自己也不要苦弟弟，那条围巾一直都是颂听在戴。

    小六时颂听被人欺负，一群人把他的围巾扔到冰天雪地里，乳白色的围巾立马变得脏兮兮的，颂听挣开人群过去抢，看到带着脏污痕迹的围巾放声大哭。那是他第一次因为受欺负而哭泣。

    颂听的眼泪就像突如其来的暴雪，怎么都止不住，最后还是裴庭山过来，把几个参与霸凌的孩子骂得头都不敢抬，又抱着颂听哄，发誓说会重新给他一条。

    颂听对裴庭山无条件信任，因为裴庭山从未欺骗过他，他对颂听说好是承诺，就一定会做到。他果然不再哭泣，可怜兮兮的被哥哥背着回家。

    但这次对裴庭山来讲真的是夸下海口，他才初二，哪里有钱去买放置在商店橱窗里的围巾。颂听太乖了，等到冷到颤抖，才会紫着嘴唇问哥哥，“围巾是要留给我做生日礼物吗